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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一个警察的心声!
    首先声明:本人是一名警察,交警,从警已经10年了。大学毕业后进入警察队伍。曾经在路上干了3年,然后在单位的宣传部门工作了4年,现在负责单位计算机网络的维护工作。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经常在网上转悠,也当然知道目前社会有许多的人痛恨警察,每当看到这些,我的心理很不是滋味。我想说积聚几年来想说的一些话,与大家共同探讨(但我也知道,以我个人的能力,可能无法改变什么)。
    一、基层民警的工作状况
    我长期在一线工作,对一线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以前几天去的一个基层交警中队来说,这个中队有2名正式民警,还有十多名协警(不在编制的非正式民警,是着警服的临时工作人员),却管理着近200公里道路。两名民警一个是中队长(副主任科员),一个是副中队长(科员),年龄都在40岁左右。平时他们根本就没有节假日,可以说都是以队为家,没日没夜地为工作和单位奔波。这样一个中队每年要保持运转,起码需要经费60万元左右,而上级拨付的经费仅有10万元,这位老哥很无奈的对我说:如果不利用手中的职权吃拿卡要一点,我的日子怎么过。(可能有些人会说:交警不是能罚款吗?交警是经常罚款,如果你对中国目前的财政制度有了解,就应该知道罚款全部上交国库了,有几个交警敢于将罚款直接有单位支配或者放入自己的腰包)。
    更要命的是晚上值班。据我的了解,全市多数的交警中队的情况大体如此。我还去过一个派出所,全所有民警6人,在全市的条件已经所很不错了,办公条件也不错,各方面的关系处理得也很好,但就是比较累。有一次我问他,一般每周在单位呆几天,他回答说:兄弟,我已经15天没回家了。
    记得我在路上执勤时,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岗,这个规矩从我上班到现在10年时间从没有改变过,一些民警住得离单位比较远,往往要在凌晨6点之前就起床,赶单位的班车去上班。而下班时间夏天一般是19时,冬季一般是18时,基本上两头不见太阳。这样一天下来连带在路上的时间往往至少有10个小时,而且每周还有一晚上值班(第二天还要继续上班),也就是说:一般来说,这些基层民警每周的工作时间应该不少于70小时。可能有些人又会说:那样不是有加班费了吗?对,理论上是这样,可我上班10年了,几乎从没有领到过加班费。即使领导想发,他也得考虑一下这么一大笔钱从哪里来。
    有时朋友聚到一起,会相互比较怕老婆的程度。原因很简单,以警察的职业特征来说,几乎就无法顾及家庭,亏欠家庭、父母、妻子、儿女的太多。他们从家中起床的时候妻子儿女还在睡梦中,而回到家中的时候,也往往已经天黑。一般多数人回到家中妻子发牢骚就装作没听见,久而久之,就逐渐形成了一种怕老婆的局面,也是实属无奈。
    如果不是有许多的人就这样默默奉献着,我们国家的社会治安体制和状况恐怕要发生很大的改变。
    我们的领导曾经经常说:做警察就意味着奉献和牺牲,也许对于交警来说,牺牲的可能性还相对小一些,但奉献是绝对没有夸张的。无论春夏秋冬,无论严寒酷暑,只要有大型的群众性活动,必然会看到警察的身影。我们这里的冬季的最低气温一般在零下10度左右,但即使是在这样的温度下,如果你在室外连续站两三个小时,手脚麻木是必然的现象。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恐怕很少有人的手脚会被冻伤了,但你去问问那些北方的交警,他们的脚在冬季是否必然会被冻伤。我记得刚参加工作时,一位同事的母亲去看自己的儿子,进门的时候看到她儿子正在脱袜子,脚上的冻疮几乎几经溃烂,几个脚趾红肿得如同油炸小馒头,同事的母亲当即抱者儿子大哭,说:儿子,咱们辞职吧,咱们不干这个了。
    刮风下雨对于交警来说更是小菜一碟,其实比较难熬的还有炎热,夏季的沥青路面又格外吸收热量,路面温度超过40度是很正常的事,这样的温度下,再加上汽车的尾气和噪音,在这种环境下工作,一些民警脾气暴躁应该说是必然的事情。但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是有许多人就这样熬过来了吗? 
    二、管理与被管理的矛盾
    治安管理中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罚款和拘留,就以罚款来说,对交通违法行为的罚款金额一般是200至2000元。即使是一些大款,你让他掏出几百元罚款也是很困难的事情。一般来说人们不愿掏罚款主要有几种心理因素:
    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些人一般有钱就有势(在目前的中国尤其明显),让他们掏罚款他们会觉得很没面子,所以不掏;对于没钱的人来说,挣一点钱来之不易,他们也不愿意掏;对于剩下的中间分子来说,他们会认为那些有钱的和没钱的人都不掏,凭什么让我掏。
    对于那些孔武有力的,他们可能寄希望以武力逃脱处罚;对于软弱的,他们可能会寄希望以哀求逃脱处罚;对于那些自以为有点色相的,可能还是用美人计。
    总之,分类方法很多,总之,99%的人不愿交纳罚款(可能一个警察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心甘情愿交纳罚款的人,极个别的情况除外),而交警的工作之一,就是要你掏出罚款,矛盾就由此产生了,如果你拒不交纳罚款,警察必然会使用一些强制手段,如果双方都认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边,冲突就难免发生了。
    受一点辱骂对于一个路面的民警来说是常有的事情,这在我们这里都不算是什么新闻,挨几拳也偶有所闻。
    呜呼,人都是父母所养,凭什么警察就不是人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警察相对于被处罚的驾驶人,警察似乎还是站在强势一方,但现实的情况并非如此,而且可以说相当复杂。
    首先,被处罚者在法律上还有救济手段,如果你认为警察的处罚不符合规定,可以申请复议,也可以到法院起诉,法院的判决一般有两种结果:撤销处罚或者维持原处罚,而且举证责任还在警察一方。如果民警殴打当事人,则由督察部门来对警察进行处理,或者是到法院直接提起民事诉讼。所以是法律对于违法嫌疑人保护和救济还是基本到位的。
    其次,对于部分殴打或者辱骂警察的人,公安机关却往往无法处置。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于无权无势的,这些人一般也不敢和警察动手,总之一句话,只要他敢打你,一般你认倒霉就是了。比如说,一位民警被打了,打人者也抓主了,一会单位领导也来了,对民警说:打人的是某市领导的亲属,这事你看怎么办。
    从上面几点来看,警察是否是强势群体还真难说。
    三、执法环境的恶化
    个人认为,当前执法环境的恶化主要有几个方面的原因:
    1.是法律制订者失职。例如:《交通安全法》中居然写上交通警察拖车不允许收取费用,如果以不适当的方法拖车造成车辆损坏的,要承担赔偿责任。我查阅了一些国外的资料,没看到国外有这样的规定的,看来是中国的首创(也可能是我见识比较短浅),更可气的是“以不适当的方法”这个规定,可以说,只要拖车的过程中造成了车辆损坏,法院都可以认为是不恰当的方法。总之一句话,法律将交警拖车的权力给禁止了。另外,《交通安全法》还涉及到警务监督的内容,与《人民警察法》和《人民警察任务管理条例》的内容相互重复,不知道法律的制定者是处于什么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权力,还是为了保护警察的权力。
    前段时间西安袭警案频发,有人提出在刑法中增设袭警罪,一些法律专家站出来说,增设袭警最是一种法律依赖,我不禁要问问这些专家,你知道一线的民警有多苦,有多累,一年要受多少委屈。你成年之后一辈子被人打过几次,你去问问那些一线的交通警察,有几个人没被打过,或者是本年度中有几人没被人骂过。更有甚者在打完警察后居然叫嚣:你是警察,你还敢打我。西安某勇士的表现也很有代表性:打的就是警察。
    2.是群众法律意识的提高。随着人民群众经济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广大群众的法律意识也在逐步提高,应该说,从一定的角度讲,对警察执法是有利的。但现在一些人奉行的却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电灯”的强盗逻辑,有些人骂警察可以,但一旦警察骂了他,他立即会去有关部门投诉,而且立即会有人来调查此事,公安机关的办事效率之高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地体现。如果你要敢动手打人,那后果可能就更严重了。
    我的一个同事就曾因为打人而差点被单位开除。这件事我大体有一个了解,那时他们几个人一起治理城区的摩托三轮载客(按照规定,这种三轮车是不允许载客的),一辆三轮车竟将他拖出了近100米,裤子磨破了,腿上也掉了一大块皮,当事人被带到单位之后仍气焰嚣张,我的几个同事一时冲动,将那人给揍了一顿,后来又不知什么原因将当事人给放了。几天后,市局有人就来调查此事,经过多方周旋,事情终于摆平了,结果如下:几个打人的民警每人拿出几万元,我记得好像是共计12万元给了当事人,当事人不再追究此事。这就是血的教训,如果在一般的单位,如果你不是一名警察,可能就不是这样一个结果了。
    多数男人的潜意识中,暴力有时也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之一。这也是人类社会发展所验证了的。但警察使用暴力必须有一定的限度,就是要符合规定。滥用暴力,对于一般的公民来说,只要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比如说没有造成他们轻伤或其他严重后果),一般是不至于被单位开除公职的,但如果一名警察滥用暴力,他所面对的结果,很可能是被单位开除或辞退。
    3.是部分媒体和部分领导的错误引导及对上级精神的错误领会。前任中央总书记给济南交警的题词是“严格执法,热情服务”,但一些人将严格执法全面抛开,只强调服务,不强调执法。我记得刚开始学习济南交警的时候,媒体上还大肆宣传某交警给违章人打了100过个敬礼,最终感化了这名违章者。嗟夫,这哪里是在执法,我都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前段时间类似的事情又出了升级版本,某交警竟然当街给司机下跪,真是可叹。
    警察是国家暴力机关,但现在多数的心中似乎只强调警察的服务职能而忽视警察的暴力职能,包括执法职能。只强调服务的结果,就是警察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权威性日益弱化,公安机关的行政命令得不到社会的尊重。
    这里简要说一下自己对处置群体性事件的一些看法。目前公安机关在处理一些社会性群体事件时,有一条基本的原则,就是人民内部矛盾。我个人认为基层公安机关在处理群体性事件时根本就无法区分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这样的指导原则已经严重地约束了公安机关在处置社会性群体事件的职能,致使公安机关在实际工作中缩手缩脚,无法依法行使职权。因为这两种矛盾可以说是纯理论的划分,实际工作中除非有高层领导予以定性,则一律以人民内部矛盾来对待。按照我个人的观点,处置此类事件应以是否具有违法性来区分,然后采取相应的手段。鉴于此问题过于复杂,暂不讨论,继续讨论基层民警的苦与累。
    四、警察要承受多少法外之刑
    “法外之刑”这个说法可能比较新鲜,这也是前段时间在公安网上看到的,与字面上的意思差不多。
    先说打人的问题。警察如果打人,要被开除应该说是理应如此,但实际上情况也并非如此简单,我们这里就出现过一名警察因与人“对打”而被开除的案例。注意:我这里使用的词语是对打,为什么没有用自卫这个词呢,因为这件事情我是听说的,实际情况并没有亲眼看到。大体的情况是:该人在执勤查纠违章时,当事人有些不服气,言语相激,打了起来(都是年轻小伙子,火气可能都大了些),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两人都是鼻青脸肿。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大约一个月后,当事人携带法医鉴定、受伤时的照片以及陈述材料将该民警告到了市局,在铁证面前,无可辩驳,该民警被开除公职,无数见证者的证言都是苍白无力的。网上的法律届人士很多,可以对此事发表一下看法。这名民警是否值得同情呢?
    还有五条禁令的问题。仍旧是一件道听途说的事情:某派出所所长已近退休的年龄,此人惟一的爱好就是杯中之物,一天下班后喝了点酒,正想上床睡觉,单位来电话说辖区内发生命案,要求其立即到现场。此人带上枪就赶到了事发地点,结果是上级来督察五条禁令的落实情况,报案是假的,该所长因为携枪饮酒被就地免职,开除公职。该所长郁闷不已,含恨自缢身亡。在他的遗言中,诉说了自己几十年来为公安工作辛劳一生的事实,以及基层民警的艰苦,他想不明白自己加班反而晚节不保,丢了工作,更无颜见人,只好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另外一个故事大约发生在山东,上级某五条禁令督察组到山东检查,因路途不熟找不到下榻的酒店,就问路边的百姓,但那些百姓或者不知道,或者是不理他们,最后遇到一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喝了点酒),非常热情的告诉他们应该行驶的路线,此人非常感谢,问:你怎么这么熟悉呀?小伙子说:因为我是一名警察呀。因此,此人被辞退出公安队伍!
    前面已经说过,我对一些法律不是很了解,但从以前的《公务员管理条例》和即将施行的《公务员法》来看,饮酒后驾驶车辆都不应罪至开除公职。
    大家可能还记得南方某地110不救助落水儿童的案件,多名警察因此获刑、开除或免职,当时某大报还载文:事后采访值班民警,都推托自己不会游泳,即使不会游泳,也要跳下去救人(大体意思如此)。在我看来,警察不会水也要跳下去救人,那不是找死吗,是什么法律强加与警察这样的责任?如果前面的房子着火了,你在没有防护设备的情况下,也要跑进去救人吗?当然,可能南方不会水的人很少,但如果当事警察真的不会游泳,下去救人是不是等于送死?如果这名记者也是一名警察,我想问一下,你的职业道德和良心都哪里去了,你是否曾设身处地地为这名警察想过呢?
    呜呼,警察,你怎么这么难。
    五、警察权威的弱化和得不到公正待遇
    在一些政府机关的某些官员来看,警察根本就是一条狗,他让你去咬谁,你就得去咬谁。一些政府不愿意出面的事情,全由警察去干。为什么现在警民关系紧张,很重要的一个方面,警察在多数时候直接面对百姓,与一些对政府有意见的老百姓正面接触,阻止他们达到既定目的,一些老百姓就将矛头对准警察。你说警察冤不冤。
    还有就是部分政府部门随意调动警察,随意提高警卫级别和超范围警卫的状况十分严重。增加了警察的工作量不说,未经通告和随意实行交通管制,老百姓的意见很大。但多数的群众不理解,还认为是警察在滥用手中的权力。你说警察冤不冤。
    另外,警种之间的其实也确实存在,机关的看不起基层的,干刑警的看不起干交警的,等等。一些交警部门的基层民警常年得不到提拔,到退休还是科员级别(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的),你说这样的民警他们的工作积极性能高吗?
    还有,不少地方的公安局长没有公安工作经验,只强调政治手段和政治学习,对业务一窍不通,这样的局长能带领民警干好工作,我深表怀疑。
    再有就是待遇问题,多数警察的待遇并不高,一般来说也是本市政府部门中的中低偏下水平,有些民警的家属还是下岗职工,生活并不宽裕。
    另外,警察所承受的心理压力要比正常人高许多,据中国青年报载,北京首次公开招录的大学生刑警之一,一位26岁的女硕士,刚到刑事案件的事发现场就被吓坏了。她从来没有那么近距离地见到过死人,害怕加委屈使她连着两个晚上都不敢睡觉。我也曾有过独自在马路上看一夜尸体的经历,这样的经历,不折寿才怪呢。
    六、如何看待警察队伍中的腐败和堕落
    不可否认,在社会主义市场积极大潮的冲击下,一些人民警察心理失衡,做出了辜负了党和国家的教育和培养的事情,但在我看来,全国有警察近30万,出几个败类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你不能指望所有的警察都是圣人,也许哪天说不定还有警察拿枪去抢银行呢?
    虽然多数的人痛恨警察,但多数的人也在努力地巴结警察,因为他们手中有一定的权力。,警察的工作相当复杂,要接触社会各个阶层的人,一些警察在这一过程中沾染一些社会所不允许的习气(如赌博、嫖娼等,但这些行为的风险值都约等于开除公职)是太正常了,如果万一某些人经不住诱惑,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是与工作性质有一定的关系。目前国内的警察收入都普遍偏低(至少我所在地市的情况是如此)。还有一些警察做出的事情,则与个人修养及工作水平有关。
    七、我自己对警察的看法
    我一直十分珍惜自己的这身警服的,我也不希望自己有一天被单位开除,虽然我也想过辞职。
    一线的民警,即使你工作努力,最多也就是一个默默无闻,几十年如一日的评价,没有人会因此得到什么额外的东西。最终是一身病痛,早早地离世(补充一句,据说目前国人的平均寿命是68岁,而警察则是49岁)。
    我一直相信,多是警察是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多数警察都十分珍惜自己的这份工作,不仅仅是为了养家糊口,而是为了警察的荣誉。他们也是一个普通的人,他们也是你的兄弟姐妹。
    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我也一直在工作着,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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